2013年3月25日 星期一
鬪陣:NCO與九天民俗技藝團聯合演出
鬪陣:NCO與九天民俗技藝團聯合演出
2012/11/1,19:30,台北國家音樂廳
樂曲的類型分為:九天單獨表演、NCO單獨表演、九天+NCO擊樂、九天+NCO全團
傳統民俗文化/技藝為了因應當代生活被舞台化、藝術化,以期能被保留、轉換做為另一種文化的根源、新藝術的資產,而不僅僅是記憶中的骨董。九天民俗技藝團就是其中一例。
九天的樂曲在剛開始演奏時我還能專心,但隨著巨大的音量以及規整的高潮模式不停被重複之後,我感覺到自己無法控制地出神。舞台上的呈現與其說是「鼓樂」、「音樂」、「舞蹈」的表演更應該說是民俗技藝文化的展覽,個人從中很難感受到純粹音樂、肢體的藝術審美趣味。但若是將台上的展演,單純看作是民俗文化的呈現,卻能讓我覺得興味盎然。
九天的介紹寫著「將民俗技藝提升至劇場藝術文化層次」,這句話讓我想起當年考研究所面試時被櫻芬老師問的一句話「你說改良口傳心授為記譜,記譜一定比較好嗎?口傳心授比較落後嗎?」在此我無意對民間廟口民俗與劇場藝術文化進行上下層次的區分,但我以為兩者之間對於所謂「音樂」、「舞蹈」、「戲劇性」的需求必然有很大的差異。九天的音樂監督者是否思考過九天所演奏的鼓樂在這個場合中的角色?它是一種藝術性的表演或是單純的民俗搬移至殿堂?九天有考慮過室內與室外演出的不同嗎?如果是「劇場藝術」,即便都是室內也必須因應不同空間調整展演細節,那樣持續大規模的音量跟樂曲模式在室內廳堂欣賞久了實在讓人無感麻痺。另一個當天九天演出重要的問題是金屬樂器與鼓類的音量十分不協調,特別是作為重要收束樂器的低音大鑼,幾乎不能發揮任何功能,在巨大的鼓聲推動與熱烈的肢體之後總是差那麼一點上不去音樂的高潮。陣頭表演除了「音樂」的部分外,肢體的表演性也是相當重要的,九天若是考慮將陣頭發展為劇場藝術文化,對表演精準度與精密的要求必須更高。
寫到這裡或許有很多人會覺得我對九天很沒好感,其實並不是。我對於能夠探索自身文化並親身力行種種變化的九天非常佩服,但是我更相信如果九天企圖成為雅俗共賞、能廟口街頭也能藝術廳堂的表演團體,就必須更去思考所謂「藝術化」必須具備的條件。
講到精準、精密、精緻就不得不為當天NCO的國樂演出感到遺憾。
整個樂團呈現出的混亂、散漫實在是讓人想要奪門而出。對照以往聽過的NCO演出,不禁再次感嘆:這個樂團的彈性實在是太大了,集中與渙散的光譜差異也太大了!特別是在協奏曲的時候,充分感受到獨奏家--葉文萱、張君豪--演奏時對音樂、對精準的投入,也對照出樂團的混亂,例如《神曲》剛開始時的樂團,若只用耳朵聽真會誤以為樂團正在試音。獨奏家讓人進入音樂,指揮與樂團再把人帶離音樂,讓人難以投入。
至於合演的曲子開場的NCO擊樂加九天真的是沒搭好,或許是因為真的沒有什麼時間磨合,但是,身為買票看職業樂團演出的觀眾其實不在乎原因。樂團+九天的部分,《垓下大戰》一曲不知是演奏或是先天的問題,整個音響表現非常不平衡,和聲與旋律的層次混雜,對於這首重新將十面埋伏編曲配器的樂曲,我實在很難通過這次的表演對它產生審美上的好感。此外,關於《垓下》,我對於節目單上寫的「作曲」一詞非常反感,我以為這樣一個改編的作品,不應在節目單上稱為「委託創作、世界首演」,這八個字近年似乎已經到了一個濫用的境界。
這幾年不管是TCO(及其子團)還是NCO都很頻繁在做跨界的演出,這或許反映出的是台灣甚至是世界的潮流,但我仍不禁想問,國樂團與其他演出團體的「跨界」組合究竟希望達成什麼樣的目標呢?是希望激盪出不同的藝術火花嗎?(火花會不會真的只是火花燒完就沒了?)還是希望能夠替國樂團發展出新的路線與走向?國樂團的跨界演出是否已經落入某種模式的僵化呢?有沒有留下什麼經典的跨界之作呢?如果沒有,是否只是嘗試還不夠多而已呢?如果國樂的跨界已有讓人念念不忘的經典,那是什麼呢?跨界而來的觀眾到底是為誰而來?國樂團有趁這個機會展現出自身的美嗎?有時候我欣賞了某些我不熟悉也不生出「喜歡」的藝術,但還是會被當中的某種藝術的精緻與意念所打動,那些跨界而來的觀眾面對國樂團也會有這種感覺嗎?
綜觀整場音樂會的安排,其實看得出國樂團透過「陣頭」、「廟會」等主題來延伸發想曲目的用心。然而,整體的演出效果實在是讓人遺憾。雖不知原因為何,但是,還是那句老話,身為買票看職業樂團與專業指揮演出的觀眾其實不在乎原因。
希望我喜歡的可以更好......
2012/11/6修改 2013/3/26再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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